修生獨身生活的培育

林祖明

神思 第五九期 51-64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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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導言

本人在此感謝《神思》編輯的邀請在今期分享香港教區「聖神修院」有關訓練教區修生在培養獨身生活的反思,這正好給本人反省在這方面對修生的培育,特別思考團體生活和獨身的關係,望能拋磚引玉,對未來教區修生在此方面的培育有所貢獻。

談情論性是中國人的社會傳統中頗為不自然的,所以在這個香港的聖神修院也不例外。做一個天主教羅馬禮的神父,眾所周知是不能結婚的,相信在過去的修院培育中這是假設大家明白的,不需要多問,有志者多會對號入座,盡量不會一腳踏兩船,若發覺不能繼續就會知難而退,開心的渡他的婚姻生活。

記憶自己在接受司鐸培育過程中,好像沒有太多有關獨身生活的培育,好似大家都從天主領受了金剛不壞身的獨身恩賜,極其量強調對天主要全心交付,全心奉獻,對天主要以愛還愛,好像把這範疇局限在與天主關係的靈修層面,若有出錯一定是在與主的關係上出了亂子,責任就歸於當事人,是他把聖召斷送了。是真的他們把天主的禮物斷送了?還是在培育方面的未能全面,把天主的禮物斷送了呢?當然我們不能用今天的目光去極端地批評當天的情況,而是往日的事件可以把它當為今天的借鏡;況且今天的培育方法亦未必完全針對和解決修生們要面對的獨身問題,希望在此集思廣益,為明天的修院培育在此交流心得,希望能有助明天培養一些更健康和更快樂的司鐸。

2. 教會文獻在有關司鐸培育在獨身的要求

梵蒂岡第二屆大公會議的《司鐸之培育法令》指出對那些願意遵守司鐸獨身傳統的修生,給予他們在此生活方式的嚴格訓練,使他們能為天國而甘願放棄婚姻生活,以完整不分的愛心結合於天主……使他們感到這不單是教會法的規定,而是天主寶貴的禮物,要有謙虛的心才能求得,亦以自由慷慨的心去回應。 在同一節中教會更語重心長的告誡修生們,希望他們能明白獨身生活在今天社會所面對的危機,應當在超性和本性的幫助下,就是利用今天我們對人性的了解,藉著其他科學的協助,再加上在靈修的體驗中建立與天主獨特的關係,好能善度獨身的奉獻生活。因教會深信獨身聖召是天主的恩賜,再配合人積極的回應才能成全的。

3. 教區司鐸獨身的目的

教會在論及獨身聖召時常強調為天國守貞是主基督的勸告,除了為更自由地、更有效地為天主和人類服務、為天國而工作外,更重要的是成為未來世界活的標記,那時復活起來的子女們再不嫁娶(路10:35-36)。所以司鐸的獨身是有末世的意義,見證來世天國的生活,賦有先知性的價值。

同時在司鐸的靈修生活上,他是被召叫活出基督對他新娘、教會配偶的特性因此司鐸的生活需要散發配偶的特性……同時懷有「天主的妒愛」(格後11:2)及忠誠恆常的奉獻,甚至懷有產痛的愛去愛人民(迦4:19)。

所以按羅馬天主教的傳統,司鐸獨身並非是功能上的決定,為使司鐸更自由和無牽掛地全心事奉,放棄婚姻生活並不是消極的離開和拋棄,而是首先來自天主愛的呼喚,是司鐸首先獲得了基督,基督成為他獨身的最後動機。「凡容許自己被這愛所攫取的人,情不自禁地會放下一切追隨基督」。(谷1:16, 2:14)「獨身之貞潔,顯示以不貳之心自獻於上主」(格前7:32-34)。 所以司鐸的獨身是原始於對基督愛的回應,司鐸做了愛的抉擇……愛教會,以丈夫愛妻子的愛去愛。

4. 教區修院的培育綱領

梵蒂岡第二屆大公會議中的《司鐸之培育法令》指出由於民族與地區的生活文化和實況不同,所以大公會議所訂的法則只屬一般性,各地的司鐸培育應把這一般性的法則,按各時各地的特殊情況,設計符合當地的傳教和牧靈需要的「司鐸培養條例」。 所以各地的教區修院按著他們獨特的情況,制定有本地特色的培育內容。

教會在文獻中只給了原則綱領,培育者要按實際的情況把修道精神落實在培育中;聖神修院在這些年頭間,與修生們按教會的文件和通諭,一同制定總目標、方向和重點,每年釐訂生活的內容。而本年的總目標是「忠心跟隨及肖似基督」;方向是「在牧民關懷中認真落實修院培育,認識教區司鐸的身份,認識教區會議,認識香港社會」;重點是「依本年聖週四教宗給司鐸牧函,以聖體生活為本年生活和行動核心。在個人方面:以聖維亞奈為榜樣,與服從、獨身、神貧的基督建立關係,以達內心的自由。在團體方面:步武聖女小德蘭芳表,建立彼此信任、互相接納、樂於款待、甘於犧牲的團體。」

所以在修院的培育方向中,除了強調在個人與上主的獨特關係,在生活上效法基督的福音三勸喻外,指出修生在著重個人發展的同時,需要團體生活的扶助和滋養,建立充滿友愛情誼的團體,讓它充盈和滋潤修生的心靈。在團體中尋到知音並不削弱追隨基督的腳步,反而豐富修生們的生命,建立成熟健康的人際相互關係,在團體中以忠貞不貳之心追隨基督。

5. 獨身聖召和成熟人格的關係

在《我要給你們牧者》勸諭中第五章司鐸候選人的培育中指出人格教育是整個司鐸培育的基礎,「如無適當的人性培育,司鐸的全部培育的基礎也必付之缺如」,「情緒的成熟假定一項意識,即愛在人性生活中扮演一個中心角色」。 勸諭中更節錄《人類教主》通諭所寫的若果人未能曾接觸過愛,未嚐試過愛的滋味,未曾有愛的經驗,那人實在未認識自己,而他的生命也沒有意義。 當然這愛未必單指男女之愛,而是包括在親情、友情、兄弟之情等。由此看到教會相信愛的經驗在陶成一個人的人格成熟佔有重要的位置,成熟就是能使人調節身、心、靈的需要,使他能在人之內得到整合。

但在談及司鐸獨身的問題上,不能不把焦點放在司鐸在處理人際關係上與異性相處的能力,他是否有自由的身心去與人接觸,甚至接近,把基督的關懷帶到對方身上。 Philomena Agudo在《走在聖召路上》一書說得好,她說:「自我實現的獨身者,卻是能調和自身生理與心理整合為一的。觀察顯示這樣的人不為性的問題而憂慮,他們人格上不會呈現性慾的衝動。自我實現的人在情感方面已成熟,靈性方面也有所滿足。也是有這樣各方面平穩調和的人,方足以忠貞於所投注的獨身生活。」

「獨身生活者的忠貞,並不在於如何壓抑性慾,而在於當事人如何接受了它,將它昇華至靈性價值,結果呈現一個和諧穩健的快樂人格」

她又說:「性是一種大動力……包含愛的情緒、同情、仁慈、勇氣、以及為他人犧牲生命的心願……一個成熟的獨身者,是懂得重視這股內在動力的,也清楚知道從它發出的兩項信息——在相愛、慈悲、貞節、自我給予中享受快樂和成就……。」性的動力雖然強大,但天主也給了我們自由去選擇。

真愛的經歷和人格成熟是息息相關的,為善度獨身生活的司鐸尤其重要,因為這方面的成熟能使他有能力抗拒誘惑的威脅,對於身心雙方的警覺,並能尊重和重視男女間的人際關係,明白甚麼是真正的友誼,如同基督在世時所度過的友愛的榜樣。

今天進修院的青年已不是好像以前的來自小修院,多是在外面世界生活過的,世俗的社會風氣不無對他們有所影響的。他們多有接觸異性的經驗,無論是萍水相逢、或是在工作的崗位中、或是有深交、甚至有深厚的感情,更可能有與異性發展過感情的經歷,亦可能在過中帶著創傷而來,對甚麼是感情、什麼是性有自己的觀念,甚至有性的經驗。所以培育者對進修院的青年不要當他們是一張白紙,以為他們是無知似的,這樣的想法實在不切實際。所以不要對此掉以輕心,要了解他們這段歷史,甚至要在適當的環境和時間加以糾正、協助和治療。

現今社會對性觀念的開放,對教會甚至對傳統在愛、感情、友誼、婚姻、家庭等無不有影響和衝擊,所以修道者對這方面的看法是要清楚的。因為這些觀念直接影響他對獨身的看法,甚至會影響他能否渡成功的獨身生活。

6. 修院培育和成熟人格的陶成

其實我們司鐸的培育經過最少七年的光景,除了在教會的神哲學訓練,使修生在了解今天教會的神學思想和立場,他日負起導師和訓導者的職責外,也使他們成為建立信仰團體的核心人物,所以在過程中,也著重修院團體生活,包括禮儀和靈修、團體分享、服務和牧民體驗,使修生們能有多方面的接觸,豐富他們生命的體會。

今天修院的神哲學訓練過程不單只是教義、神修、聖經等,而且還有倫理科目,如婚姻倫理、社會倫理和醫療倫理等,所涉及的包括性、愛、婚姻、同性戀和一些相關問題的反思,人性尊嚴和人權,人對生命有關事件的態度,如試管嬰兒、墮胎、性別選擇等相關議題的討論。 修生們在這方面的認識是有照顧到的。

現在神哲學的訓練已不再是教會內一些特殊人物如教區修生和修會人士等的專利,她已向外開放,有接受不同年齡和性別的平信徒申請入讀,所以在七年的學術研究中,修生有機會與修院以外的人共同學習,甚至是合作,在這些自然的機會下,修生們真的學習與不同性別的人溝通、分享、合作、交誼、甚至交際,這等的過程亦有幫助他們在自然的環境中與人相處。與異性有好的感覺和關係,未必會馬上涉及男女感性的狹窄觀念,這實在有助他日在牧民工作中與人自自然然的合作和相處,有助對獨身聖召的肯定。

教會的傳統智慧相信修道院的生活能提供幫助。所以修道院並非只是一所宿舍,只供給修生們三餐和住宿。修院是一個生活團體,雖然這團體只是過渡性質,不相似修會團體的緊密,但亦是一個生活福音見證的團體。「它不僅是一個地方……它應該是一個屬靈的處所,一種生活方式……使那被天主召叫晉鐸的人,能藉聖秩聖事成為耶穌——教會的頭與牧人的活形像。」修道院被形容成「生活在福音的學校,修道院裡的意義,就是像宗徒們一樣追隨基督。」

所以我們修院強調在「團體方面:步武聖女小德蘭芳表,建立彼此信任、互相接納、樂於款待、甘於犧牲的團體」是有我們的道理的,聖女小德蘭是眾所周知,除了是傳教主保外,她在團體生活所做的見證是修生們的榜樣,她如何以犧牲的精神,以基督的愛接納團體中的姊妹,甘心以愛成為最小的一個,團體是愛的考驗和實踐的地方。修院團體正是扮演這個角色,使人更認識自己和別人,了解人性的美妙和複雜性,藉著相處學習建立友誼,愛和關心。讓基督無私的愛藉修生們——將來的司鐸——在身、心、靈經過整合後表達出來。

「在一個和睦親切的家庭長大的人,較其他人能適應獨身生活。幼年時缺乏來自身體及情感方面的肯定,長大後在這些方面就顯飢渴,在青少年時就會為此而出賣身體。修道生活中,有人在中年以後發生與異性或同性相戀之事,並不是沒有緣由的。這種飢渴甚至會可能使人懷疑聖召或以為自己逐漸失落聖召」。

所以人在年幼時家庭的陶成是非常重要的,但事實上家家有本難念的經,世上沒有完美家庭的,在孕育司鐸的家庭也不例外。因此在幫助青年辨別聖召的同時,對他們的家庭狀況要有清楚的了解,好能日後多加留意,讓在他性格中善的本質能得到發展,同樣來自家庭的創傷帶來的負面情緒能得到照顧,協助他包紮,讓他在適宜的環境中復原,走向更健康的境界。讓他自由去愛、自由去選擇。

7. 獨身聖召與人際關係

美國熙篤會會士Fr. Pennington在他所著作的一本有關反省司鐸的書 (Living our Priesthood Today) 指出今天司鐸面對的其中一個難題是如何處理與人之間的親密關係(Intimacy)。他以當時的美國為例,指出在美國的神父與相近年齡的男士相比,在人格的成熟的程度普遍是比較不太理想的。問題的核心可能就是神父們缺乏親密經驗的挑戰 (the challenge of intimacy)。他所理解的「親密」的意思就是人與人之間有能力以同情共感互相開放自己,與及有一份要面對可能會被對方(同性或異性)傷害的勇氣。這份不怕面對因親密帶來的創傷是成熟的表現,這樣他可以自然地和願意負責任地與人建立關係,不會表現無謂的侷促,相反能使自己的真我流露,亦能接納別人的真我。這樣在人與人間體驗有情的苦與樂,人若能經過這些關口的洗禮,才會在人性成長的路途上體驗另一新的境界。

一位願意投身服務的人,未必能彰顯或擁有完整的人性的愛。這可能由於人以為獨身與建立友誼甚至親密關係是互不相容的,甚至認為是獨身者追求成全的障礙,所以這兩者是水火不容,與人產生真摰的關係是莫大的禁忌,以至使一些神父未能在牧靈的事工上把牧靈愛德表達得淋漓盡致,這真是不幸的情形。

8. 在牧職生活中的耶穌

反觀當我們放眼看耶穌與他的朋友的關係,是這樣的自由、得體、和可愛。Fr. Pennington在書中舉例,我們可能對耶穌為何會在復活拉匝祿前,為衪失去的朋友悲哭而感到費解,因為耶穌明知拉匝祿會復活,這悲哭不會是多此一舉嗎? 或者讓那位門徒依傍在自己的胸膛……與及讓那位罪婦在祂的腳上以淚水洗滌和親吻。這些耳熟能詳的故事正在表達耶穌的甚麼呢?這給我們看到一位真正牧者的胸懷外,更看到祂與朋友,罪人的關係,不單只是給予……祂還接受;至使當祂失去友人時,祂會哀痛;那位依偎在祂胸膛的門徒被稱為「他所喜愛的一位」;接受那罪婦這種方式的行為舉止。

耶穌在祂的宣講生活中與人所表達的關係是否多餘的呢?祂既是天主子,大可以一命就成,把人從罪惡中救贖出來,不用降生,無謂受著人間的人情冷暖。但天主卻願聖子降生人間,把人性提升,祝福了人間的情。耶穌帶著人性降生,受人間親情、友誼和親密關係所滋養,在衪的宣講天國,把天主的國度帶到人群間時,祂把「人」的部份表露無遺,更襯托出天主與人同在的特色——感情的交往。天主願意藉人而天主的耶穌基督,有血有肉地降生在人間,與人親近。

希伯來人書在形容基督大司祭時說得好:「因為我們所有的,不是一位不能同情我們弱點的大司祭,而是一位在各方面與我們相似,受過試探,只是沒有罪過……好能同情無知和迷途的人,因為他自己也為弱點所糾纏……當他還在血肉之時,以大聲哀號和眼淚,向那能救他脫離死亡的天主,獻上了祈禱和懇求……」他用了幾個字是值得我們留意的:同情、相似、弱點、試探、哀號和眼淚,這位耶穌基督真是在世上投入過感情的人,耶穌真的用心去生活,去感受,祂用情與人接觸,在情感的交往中施予與接受,面對困擾,備受試探,難過,悲傷……祂的心靈被刺傷。這都因為祂曾與人建立深厚的關係,有真誠的友誼和真摰的關係所至。

並不諱言,深信耶穌在祂的生活中也曾遇過孤單、不被了解、被拒絕的景況。這是人的普遍經歷,相信渡婚姻生活的人對這經驗並不陌生,就算有美好的婚姻、與人有深厚的友誼,孤獨感可以在無聲無色中侵入,特別在失意、疲累之時。獨身者應如何自處呢?相信基督是司鐸們的答案。

所以司鐸既是肖似耶穌,就要在各方面相似祂「藉著聖事的祝聖,司鐸已肖似教會的頭和牧者耶穌基督……在聖秩聖事中,藉著祝聖禮帶來的聖神傾注,標示出司鐸的靈修生活,受耶穌基督,教會的頭和牧者獨特的想法與作法所塑造並賦予特色,而這一切又都匯集在衪的牧靈仁愛之中。」這表達出司鐸在他的整個生命中,在牧靈生活上效法基督;這也可以理解為藉著他的血肉之驅,把天主的關懷,藉著他與人深厚真摰的接觸顯露出來,而感情的生活正是人之所以成為人的重要內涵和元素之一,這元素無論在已婚者或獨身者身上是非常重要的,而司鐸在人群中活出基督的關懷,這元素尤為重要。所以在人性中的情感元素,不是阻礙司鐸藉獨身在修德成聖上的表現,而是更能在牧靈生活中,活出真正的牧靈愛德。

所以修生在接受訓練時要明白他所跟隨的耶穌基督是怎樣的一個「人」,在神學和靈修生活上的融匯貫通,是十分重要的。這可以幫助他們在耶穌身上,看到牧者的容貌,使他們能打破一些心理上的障礙,不怕有被刺傷的痛苦,亦不逃避孤獨的感覺,效法基督,樂意生活有情感的獨身生活。

9. 牧民訓練和獨身生活

離開群體的經驗是修生在修院生活環節中不能缺少的。修院本身供給修生們一個穩定的環境,藉著外在的紀律,修生在一個「保護」的環境下,免除太多外間無謂的滋擾,靜心修道,同時可以有充裕的時間和空間與其他修生建立友誼和關係。但外在紀律的遵守,並不表示會發展到內在紀律的建立。當他在修院生活以外時,再沒有時間表的限制、沒有日程的安排,沒有團體的維繫,他還有條有理,從內裡發出的紀律,忠於立志跟隨基督的決心,仍然活出修道者的質素;不鬆懈、有方向、有意識、有獨立的能力,這樣做培育的人才可說「放心」。

所以在七年的修院生活中,在週末、暑期、甚至在年中的較長時間,安排適度的牧民訓練,接觸不同層面、階層和性別的人、事和工作。使他們不單能在技巧上獲益,而且更能在牧民體會中與人接觸,體驗與人建立不同關係的經驗,學習與人相處,擴大生活圈子,使他們能建立更成熟的人格,懂得甚麼是友誼,甚麼是關懷,甚麼是愛的體會,正如俗語有云:「發乎情,止乎禮」,就是這等的體會幫助看見和明白獨身的意義和要求,喜樂地渡獨身生活的見證。

離開群體的經驗有另個層面的意義,就是要有面對孤單獨處的能力。群體雖然是陶成和支援獨身者的重要力量,但是人並不可能每次在感到孤單寂寞時一定有人在身旁支持和聆聽自己,所以他要有獨處的能力,在任何環境中也可以自律。甘易逢神父在《當代獨身生活》一書說得好:「當寂寞侵襲獨身者的時刻來到,他應轉向天主,再度回答天主以前的召喚,而且追隨信任他領導的路」。 就如耶穌基督經常在獨處中轉向天父,修生們亦應懂得此道,在心靈枯燥時,能在衪身上尋得力量和方向。

培育團成員會按時與修生檢討生活經驗,其中亦會提及人際關係、與人接觸時是否會有困難、有侷促?問題在那裡?希望這也能提升修生們的反省能力,和與人相處和自己獨處的能力。

若果在過程中發現一些情況要處理的,可能會向外界求助,按需要安排有經驗的人士協助,與修生們舉辦研習會作探討;甚至安排、轉介個別修生與有經驗的專業人士或神長見面,給予適當的扶助、跟進、甚至是輔導。希望他能超越自己人性的局限,靠著天主給予他獨身的恩寵,糾正在生命中朝向修道成全生活的偏差,去生活一個健康愉快的司鐸獨身生活。

10. 結語

歸根究底這是聖召的問題,天主會賜給教會一些合乎衪心意的牧者。既然是天主賜給的,那恩典——獨身的恩典——當然是衪為誰準備了,就給誰;衪定會把足夠的力量給與那被選的人。

培育本身並不局限在短短的七年時間,延續的培育,即對自己鐸職生活經常留神,司鐸的生涯從修院開始,到晉鐸的階段,從戰戰兢兢的摸索,到滿有牧靈的經驗的時刻。司鐸可謂經歷過鐸職的大大小小的關口。在不計其數的起與跌中,累積了不少的智慧,相信最重要的是懷有一份開放的心胸,深深體會到培育是一生的事。

教宗若望保祿二世在《我要給你們牧者》勸諭中最後所說的:「我提醒你把天主所賦予的恩寵,再燃起來」(弟後1:6)。他指出「從新燃起來」表示人心中仍有火的餘燼,總未被忘掉或完全失落那「永恆的新鮮」,這是天主使萬象更新的恩寵的特徵。 延續培育其實也是終身悔改的表現,是來自人繼續成長的要求,以達至成熟。

司鐸獨身生活的成全也是同一道理,若果要珍惜那粒火燼,就要與天主的恩寵合作,不斷加深對自己的認識,明白自己的情緒生活,不要逃避成長所帶來的痛楚,特別在面對獨處、與別人建立關係的過程中所產生的問題,堅信和不斷體驗天主的愛,以填補人性在這方面的欠缺,所謂活到老學到老,好使鐸職生命能成己成人,服務教會,渡愉快的獨身者的奉獻生活,在今世見證未來天國的圓滿。

參考書目

《梵蒂岡第二屆大公會議》

《聖神修院神哲學院課程簡介》,香港:聖神修院神哲學院,2003- 2004

教宗若望保祿二世《獻身生活》通諭 台北:天主教教務出版社,1997

教宗若望保祿二世《我要給你們牧者》勸諭 台北:天主教教務出版社 1993

AGUDO, Philomena《走在聖召路上》,台北:上智出版社,1992

PENNINGTON, M. Basil, O.C.S.O. and ARICO, Carl J., Living our Priesthood TodayOur Sunday Visitor Publishing Division, Our Sunday Visitor, Inc. 1987

甘易逢《當代獨身生活》,台中:光啟出版社,197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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